嫦娥不改昔年装(2)
2017-03-04 18:07:0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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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家,今天不错,看你阳光灿烂的。”

剪完头发,闲着无聊便在小街瞎逛着,不想却在此遇到小白兔,只见她正拉着小媳妇的手,向我迎面走来。她眨巴眨巴眼睛,看看我,诡异地直笑。

“就是嘛,是应修饰修饰自己的,弄得好像作家都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,邋里邋遢的,哪个女孩敢靠近你呢?”小媳妇顺着小白兔的话补充了一句。随后,瞟了我一眼,目光转向小白兔,神秘地笑着。

我先是浑身一颤,进而“哈哈”一笑,不再争辩什么。我是农民的孩子,确实是个不爱也不善于打扮的人。

“去吧,陪我们到街尾的的‘愚人书店’走一遭”。她俩同时发声,向我发出邀请贴,看来我不跟着走一趟,是说不过去的了。

何况,我此刻正无聊着呢。

这是县城的老街,东西走向,大约两公里长,东边连着县政府和卫生院,西端街尾右拐向北进入环城北路后呈弧形向东转,直达城关中学和我的学校,小街两边大多为土木结构的民房,楼高两层,沿街一楼是多为店面,有卖竹编的,买锄头等农具的,大多数店里所卖东西都为自家的手工产品,可以说这条街是狮城地道的手工、工艺一条街。沿街两边每隔50几米就会有一家卖水饺、拌面、米糕、面糊之类的小吃店。乡下人进城来,这条街是一定要逛的,这里可以买到他们生活需要的各种物件,而且价格便宜又很实用。

小街,我很熟悉,是我最爱闲走瞎逛的地方,最吸引我的便是那家“愚人书店”。看店的是个姑娘,20上下,160的个儿,虽然略显微胖,但皮肤很好,粉嫩粉嫩的,白里透红,而且待人很热情。每次见我走进书店,她都会微笑着,眨眨眼,调侃道:

“又来啦,书呆子。”语气不愠不火,但习惯于对“又”字加重语气。

“是啊,我来找你哦。”没有旁人时,我也爱这样和她开玩笑。

方便时,她还会给我泡上一杯绿茶,那可是上好的“太姥云雾茶”哦,茶树长在海拔500米高的黄泥土山上,地处海滨,早晚云雾缭绕,水分多湿气重,茎叶丰满,经过手工揉制,短期发酵,木炭烘焙。这种茶,泡出来,特别的清香,回味。后来,听人说绿茶还可以抗癌,是很好的解渴、待客的上品饮料。

她常常向我推荐这书那书,我想开始时,她大约只是希望我能买上几本吧,而当知道我不过是个穷先生时,也只好抱着“多读几本好书”的善意罢了。赶上我俩都清闲,又没有旁人,我会一坐就几个小时,翻书、看书,抄抄写写,偶尔也和她聊聊书中的人和事,彼此交换各自的看法。

或是她认为我是个怪异的书虫之故吧,她对我并不反感,尽管我常常免费读她的书,喝她的茶,有时遇到我要赶时间,又割舍不得时,她悄悄地许我把书带回学校看上一晚上或是一天。

后来,我的另同学,也常常跟随我到书店“蹭书看”,日久天长,他们间似乎还有过一段精彩故事。

“喂,作家,在我们面前开小差可不好。”

“我哪敢啊,只是面对美少女,忧虑在心,不知说什么才好罢了。”我们边走边聊,穿梭在人群中。他俩依旧手拉着手,亲切有加,我更多的是常常走在她们的身后,既不靠的太近,也不至于走散。

因为是周末,闲着也是闲着,三人走走停停,东看看西望望,走进书店已是下午四点时光。见我身后带来着两个青春满满,光彩四射的女孩,看店的姑娘脸上掠过一丝不易为人察觉的不悦,紧跟着,很快转为亲切的招呼:

“你来啦?”

“我同学,她们要买两本书,来看看有没有?”

“好啊,什么书?”

小白兔和小媳妇,一边和老板交谈,一边隔着柜台,伸长脖子、睁大眼睛,在书架上四处搜寻着,希望找到心仪的书。我顾不得她们,拉起书柜边的挡板,径直走进柜台里面。

几天没有光顾,新书还真不少,好几本都是我所钟情的。我想,明天的日子好打发了。

或是为了方便顾客,或是因为我的缘故吧,老板破例让小白兔她们也走进柜台,便热情地向她们介绍几本新书,其中有席慕蓉的新诗朗读,汪国真的新诗字帖。

最后,小白兔买了一盒《席慕蓉爱情诗朗诵》的磁带,小媳妇则买一本《汪国真诗集》,唯独我两手空空,没有办法啊,囊中羞涩。

离开书店时,店老板特意和我们走到店门口。走了20来米路,我转身回头看时,发现店老板还站在门口,见我看她,便点点头,挥挥手,原来她一直在目送着我们。

走到医院门口附近,小媳妇邀请我和小白兔一起去她姑姑家煮面条吃,而且特别强调她姑姑她们一家人都不,我借口有事拒绝了。我不是什么男子汉,也不是大男主义着,但站在两个小女生面前,让她们掏钱买吃的,虽谈不上耻辱,至少是一直尴尬吧。

在返回学校的路上,面对远处夕阳西下,青山绵绵,暮霭沉沉。我的心莫名其妙地郁闷起来,拖着沉重的步子,走起路来跌跌撞撞,摇摇晃晃。

然而,机会不是天上的馅饼,永远不会从天而降,全凭自己争取;命运,应该是手中的泥巴,当靠自己把握;人生的的画板,为什么要依仗别人来着色呢?

期末考试成绩公布了,小白兔和小媳妇各科总分并列第一,我除了《中国文学》和《写作》两科的成绩还给面子外,其他科目几乎是全在及格线附近。

晚修时,小白兔递来纸条邀约我,每天陪她和小媳妇一起到鲤鱼溪去看鲤鱼欣荷花。

或是因为我“中国文学”科目成绩比较阳光的缘故,班主任曾老师好像对我特别关照。一天上完课后,他叫我到他的办公室找他,我还以为犯什么什么错误呢,战战兢兢地跟在他的身后,在他的办公桌边站着,内心直忐忑不安。

他随便问了我些文学兴趣方面的问题后,顺手从抽屉拿出两本他书递给我,微笑着,说:送给你吧,做个纪念!

我很是受宠若惊,拿起书,看看精美的封面,信手翻翻,是一本诗集,一本是有关鲤鱼溪的故事传说,大略浏览一下,写的都是他的故乡鲤鱼溪。

明天,和两个美少女去鲤鱼溪玩,正好随便看看班主任,或许他还可以给我们做免费导游呢?

小白兔的一张纸条,搅得我一个晚上情绪激昂,兴奋异常,怎么也无法入眠。

鲤鱼溪本名东阳溪,源于海拔1400多米紫云山麓,距离县城大约十公里。由数十条山涧清泉汇聚而成,曲曲折折,一路前来,穿过浦园村汇,最终入穆阳江,流入台湾海峡。

据郑氏族谱记载,浦园村的郑氏祖先来自宋朝时的河南,当年郑尚公为躲避战乱,带领族人一路南下,见这里四面青山绿水,土地肥沃,溪水潺潺,便定居下来,族人饮水灌溉都来东阳溪的水,为预防外人投毒加害,便在溪中放养鲤鱼,立下规矩,不得捕捉溪中鲤鱼。后来,族长郑晋十公还施展“苦肉计”,他先是诱导自己的孙子下溪捕鱼,当场抓住后,把孙子吊在郑氏祠堂打得皮开肉绽,又宴请全村百姓三天,便在村尾的两课水杉下建造鲤鱼冢,埋葬那些年老死去的鲤鱼。

此后1000多年来,鲤鱼溪里的鲤鱼老去了一茬又一茬,新生了一代又一代,可从来没有一个人偷捕的,就是村里人,哪怕到他乡异地也不吃鲤鱼。名声远播,连附近、外地人到此也一样的恪守乡规民约。

这就是美,外在的美,心灵的美。这么淳朴,却又实实在在。

直至民国时,国民党的游兵散勇到这里骚扰鲤鱼,村中青年男女无不出动和他们坚持抗战。1949年,又一伙国民党士兵来到这里用枪打、手榴弹炸,导致很多鲤鱼遭受一场从未有的过的厄运。1960年,全国大饥饿,村民宁可吃观音土,啃树皮也绝不下河哺鱼,文革中,鲤鱼溪被当做“四旧”遭到破坏、骚扰。

我想做足功课卯足劲,走在少女的身边,平添几许自信是无疑的。

为这真要感谢学校图书馆的张老师。晚修后,向她借来图书馆的钥匙,躲进图书馆几乎把能找到的有关山城的县志,郑氏族谱,鲤鱼溪的传说都翻了个遍。

“图书馆,好像是专门为你设的。”张老师听了我的来意,略一迟疑,不无讽刺地说道。

我笑笑,心想要不是我每天到图书馆看看书,陪陪你,图书馆、阅览室还有存在的意义吗?

我是个书虫,爱书成痴,也因此误事。

“看到作家了吗?”早上8点,小白兔洗漱之后,先是到男生宿舍,正要敲门,恰好见到开门而出的大山,便急着问。

“可能还在睡吧,我去把你叫一下。”

大山到床一看,被子整齐完好,一问隔壁铺的,才知道压根就没有回来睡。

“啊?到哪里去了呢?”

小白兔又急又恼,却又不好发作。只好对大山说声“谢谢”,失望地下楼,直奔小媳妇去。

“大清早的,跑到哪里去?”小媳妇心里嘀咕着,他想测量一下小白兔真实的想法,便故意惊讶地补充一句:“不会出事吧?”

和小白兔的俏皮、机灵古怪不一样,她显得特别的聪明、稳重、含蓄,是很古典的农村女子那种特有的。

不死心,她俩又到男生宿舍走一圈,男生们有的斜靠在床边看书,有的三五个围着谈天说地,有的在听收音机。看到两个穿着光鲜女同学手拉着手走进他们宿舍,谈话的闭嘴,听收音机的把音量调低,角落边被子杂乱的赶紧慌慌张张整理床铺。

“机会难得,请坐上座。”老班长旭日伸手邀请就坐。

有人认可调侃:“班长绅士起来了啊!”

“要喝什么,我去买。”

“菊花茶,你请客。”男同学都围拢过来,好像第一次见面是的。

小媳妇她们只是笑笑,往作家的床铺走了几步,看看床铺,转身准备离开。

“作家昨晚没有回来,我们正想着要不去找呢?”隔壁铺位的同学补充一句。

“下雨了,他回不来了”从外面回宿舍的大山,脸上雨水、汗珠混合交错,晶莹剔透。他有晨跑的习惯,除非刮风细雨,从不间断。

小媳妇她们走出男生宿舍,沿着环栏走一圈下楼,站着图书馆的门口,正想怎么找作家时,恰好遇到管理员张老师。

“你们都有信,来拿吧。”

开了锁,推开门,看到作家趴着管理员的办公桌上睡着,左手放在笔记本上,右手还紧握笔。

三人都惊讶了,走近作家。张老师低下头来看看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字,不无感叹:好学生啊!

小白兔的心陡然一颤,似乎想说什么,到底什么也没有说,唯有两滴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。

小媳妇看着,心中涌起一股莫名其妙情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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